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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一个畲族女人的平凡与伟大

——观音乐剧《畲嫂》
作者:邱灵      来源:学习大军网      2021-11-16 16:30:33

闽东是畲族的主要聚居地。千百年来,畲族人民创造了灿烂的文化,形成了三月三歌会、“双音”、小说歌、畲族婚礼、龙虎拳等文化遗产,也流传着许许多多动人的传说,如盘瓠传、钟良弼、石莲花、寻贤娘等,以及在革命岁月里,涌现出了无数英雄儿女,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光辉事迹。曾在闽东打游击,得到过畲族人民大力帮助的叶飞将军曾亲笔书写下这样一句话:“在闽东三年游击战争最艰苦年代,畲族人民作用很大:第一,最保守秘密,对党很忠诚;第二,最团结”。

音乐剧《畲嫂》,正是取材于闽东革命时期的真实事迹,讲述了发生在闽东的畲嫂救人的感人故事。该剧由宁德市畲族歌舞艺术传承中心和福建省歌舞剧院共同创排演,福建省歌舞剧院院长孙砾担任该剧艺术总监,著名导演文华、导演奖获得者靳苗苗担任总导演,青年剧作家杨硕编剧,国家一级作曲家卢荣昱作曲。剧中刻画了以蓝玉凤、钟小妹、钟大勇、雷光辉等为典型人物的畲族英雄,展现了主人翁在危急时刻忠诚勇敢的大无畏斗争精神,表现了畲族群众对誓言的坚守、对家园的热爱以及对正义的捍卫。

在大多数红色题材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的英雄人物,以男性居多,即使是有些女性形象,也都是以女战士、女英雄的形象出现,而音乐剧畲嫂的主人公,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畲族女人。一个普通的畲民,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初为人母,如何能够挺身而出,甘愿舍弃自己尚在襁褓中的骨肉,而去救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这有悖常情的举动,究竟出于怎样的一种思想和情感,音乐剧《畲嫂》又是如何诠释?

开场在庄严肃穆的仪式中拉开序幕:古老的畲族山村里,人们祭祀着战争中牺牲的红军战士和族人们。年迈的族长手执龙头杖,辽远的歌声穿越时空,寄托着亲人们的哀恸与思念,一个怀抱娇儿的畲族妇女蓝玉凤从人群中走来,她娓娓诉说那个发生在1934年的故事...

这一年,红军战士程皓雪,被族长钟光辉安排在蓝玉凤家养伤。玉凤第一次看到这个“改变她一生”的女人,她们年龄相仿,丈夫都因为参加红军革命而远走,程皓雪也曾是一名母亲,却在逃难中与骨肉离散,相似的命运不仅让玉凤心生恻隐,更让她为这个女人曾经所承受的苦难和不平凡的经历深深折服与钦佩,她唱道:“我曾经以为一个女人除了生娃种地,洗衣做饭,就是一辈子守着这个火塘,可认识她以后,我才知道,人可以那样活着。”我们可以感受到,玉凤的精神世界正受到了一次震撼和洗礼。在过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相夫教子、传宗接代就是她们最大的使命和责任,而程皓雪的出现,却是一个超越性别、超越身份、超越种族的存在,她的塑造源于革命先辈曾志,这个走在未来路上的女人,代表着最先进的红色力量。玉凤被深深地触动着,她的心在慢慢靠近,并渐渐有了变化。

发生变化的不仅是玉凤,还有整个畲族村。上世纪三十年代,闽东苏维埃政府成立后,开展“打土豪、分田地”活动,切实帮助解决人民群众生产和生活的实际困难,提倡畲汉民族平等、男女平等,破除封建迷信、禁赌禁烟等政策,赢得畲族人民群众的热情拥护,农村革命运动如火如荼。故事中,程皓雪被安排在畲嫂家中养伤,在共同生活的日子里,畲族人乐观开朗、善良坚韧以及他们骨子里的忠诚与勇敢,也让程皓雪备受触动,双方建立了血浓于水的深情。正是基于这样的故事背景,知恩图报的畲族群众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守护:畲村里的男人们纷纷参军参战,为了掩护程皓雪逃避敌人的追捕,玉凤的丈夫大勇被敌人挖去了双眼,钟小妹把自己的衣服与程皓雪更换,最终遭到迫害并身亡...一个又一个的亲人受害,一个又一个的同胞丧命。他们或许说不清革命是什么,却用畲族人“忠勇”的底色,不屈的精神,顽强的意志和英勇的行动,宣告了一个民族的决心和信念: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为了革命的胜利,誓死拥护共产党。

然而,伟大的使命并不能一丝一毫地削弱一个母亲舐犊的情深。当枪声越来越近,程皓雪因伤势过重体力不支昏倒路旁,蓝玉凤紧抱婴孩,陷入绝境:一边是大恩人,革命带头者;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历史告诉后人,分身乏术的蓝玉凤最终选择将孩子放在了草丛中,毅然背起程皓雪向山中隐秘处转移。万幸的是,孩子最后幸免于难,曾志也被护送到了安全之地,而我们依然无法忽视那个被遗留在荒野中孤零零的婴孩,枪林弹雨、险象环生,他要如何面对,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在短短三分多钟的独舞里,我们可以感受到一个母亲内心的痛苦与彷徨、纠结与不舍,挣扎与无奈,也可以看到一个为了保卫家园、为了守护革命、为了同胞之情的女人的悲悯与大义,一个革命者的牺牲与奉献,然而,剧情之外,我们似乎还需要一些什么,让远去的生命在当下复活,以此表达一份属于个体内心真实、生动、独特的感悟与发现,并用人性之光照亮现实之路。

特殊的年代,极端的环境,复杂的人性,让崇高更加崇高,让不可能成为可能,而当时代变更,如何更多地去关怀一个普通女人、一个平凡母亲的内心世界,让历史的真实多一份对现实的关照和对生命的尊重,也让我们对这部剧有了更多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