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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前总理陆克文:中美之间,“战争”可以避免

2018-10-12 15:53    环球时报    陆克文

如果说中国的对美战略过去40年来一直保持总体稳定的话,那么现在美国的对华战略回应发生的根本性改变是什么?在2017年12月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今年1月的美国《国防战略报告》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7月美国国防部有关未来国防制造、工业和技术需求的报告中,我们可以看到;在10月美国副总统彭斯的演讲中,我们同样可以看到。


  美国的意图


  如果我们对上述美国各种报告中声明的意图加以提炼,可以归结如下:


  第一,1978年以来的中美“战略接触期”,未能在中国市场给美国企业出口和投资带来足够的开放度;中国没有在全球基于规则的秩序中成为“负责任的利益攸关者”,而是正在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不同秩序;中国的国内政治没有变得更加民主。


  第二,除上述情况外,中国现在有意将美国挤出东亚和西太,最后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经济霸主。


  第三,中国寻求在国内和国际上压倒美国:通过中国政府主导的产业、出口和对外投资战略,掏空美国制造业和科技产业;通过一系列经济和财政措施,激励和引诱美国的全球伙伴、朋友和盟友;快速扩大中国的军事存在,从东海、南海到印度洋沿岸国家以及红海的吉布提。


  第四,上述诸因素再加上俄罗斯,代表着美国未来安全的核心战略挑战。这决定了美国战略方向亟须改变,从“战略接触”转向一个新的时代,即“战略竞争”。


  第五,美国这种对中国国力、意图和行为的最新分析,从现在开始将转变为一种新的多维度实践策略,目的是对中国的外交、军事、经济、援助和意识形态的对外扩张予以阻击。


  若上述对华新战略逐步反映在未来美国的政策实践中,那么2018年无疑代表着中美关系在根基上断裂的开始。


  对未来战略的考量


  美国在酝酿如何实施其对华“战略竞争”新策略时,需要考虑很多可能的因素。美国的全球伙伴也需考虑这些因素。


  首先,美国的战略预期是什么?如果中国不按彭斯演讲勾画的要求照办,华盛顿怎么办?如果态势朝相反方向发展,后果是什么?可以推测,美国已经从局势升级、危机管控和最终冲突等方面模拟了外交、经济和军事上可能出现的情景。美国的盟友也需要仔细考虑各种情况与选择。


  第二,如果我们现在处于战略竞争阶段,新的“游戏规则”是什么?华盛顿如何与北京就规则内容达成共识?或者,没有规则?由竞争态势塑造规则?现实情况是,40年的中美双边战略接触后,管控双边关系的文化、习惯、规范以及规则已经成为几代政治、外交、军事和商业人士的“第二天性”。如果我们委实处在一个勇敢新世界,需要什么规则,来避免海上、空中意外?网络攻击、核扩散、在第三国的战略竞争、购买和出售美国国债以及其他重大的政策领域呢?还是美国已得出结论,中美进入双边关系无规则的战略“新纪元”不会有损失?


  第三,中美之间是否依然有存在共同战略话语的可能,使两国有可能为双边关系的未来设定概念参数?作为一种概念,战略接触暗含一系列相互义务。美国现在认为,中国已经从根本上违背了这些义务。但是,在缺少新规则或者共同的概念框架管控双边关系的情况下,该如何及时防止(两国)从战略竞争滑向脱钩、遏制、对抗、冲突甚至战争?如果历史可以借鉴,这样的滑动之快,可能超乎任何后现代政治家的预期。1914年夏天一件小事引发的局势升级令人警醒,当然核时代的战略算计也在修正传统历史经验。


  第四,如果美国的战略规划者正在考虑,对华战略竞争可能演变成全面遏制、全方位经济脱钩,甚至第二次“冷战”,那么我们需要分析一下乔治·凯南的理论。凯南认为若遏制得当,苏联最终可能会因为内部压力解体。然而,如果认为中国在同样的遏制政策下最终会因内部矛盾而瓦解,则是夸张的假定。考虑到中国经济的恢复力、从美国其他敌人那里获得能源的能力、管控政治和社会生活的能力以及各种新技术提供的新潜力,中国不会垮掉。


  第五,美国已经确信日益崛起的中国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是对民主资本主义(不管是保守、自由还是社会民主资本主义)的一个强有力的理念挑战?苏联曾建立起自己的意识形态阵营。但有证据表明中国在第三世界如法炮制吗?